之后是药物耐受测试，表格很密，药品名称被编码替代，只看得见剂量、给药方式、观察结果。

        司衡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低看了看被抓皱的领口，眉跟着又皱了。

        记录共十多页。

        他咧开嘴角：“你让我让给这种人，你也说是为我好？”

        理：确认生命征终止后，按程进行无归属级实验废弃置。

        照片下方的编号栏写着：0728。

        他去了自己在司家的房间。

        “他把芙苓当什么？物？还是他养在边的什么？他在不知你见过芙苓的前提下跟你介绍过她？他什么都没说，他就把她带在边让人看见，但谁也不告诉，他连名分都不给她，他凭什么？”

        他们或许在之后弄清是药物所致，所以空白。

        结果她没死透，醒了后就爬了出来。

        备注栏有一行小字，写着：确认无呼心，瞳孔散大，低温保存后转运。

        司缪毫不迟疑地拿起纸袋，重新上眼镜向门口走去。

        以前见到的，是司缪让他见到的。

        那份资料最终还是被打开了，司缪也记不清是在夜半时分还是在天光微亮时，只记得翻了很多遍。

        接收单位：司氏生物科技研究中心下属第三实验场。

        实验场标注为：封闭式长期观察与代谢干预项目。

        窗外的庄园造景灯亮着，光线透进来，他在黑暗里坐着，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山。

        兄弟两个上下对视着，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变味。

        “现在你让我把她让出来，我让了多少年了？你还要我让？想要我把她让给谁？让给顾裴？”

        原因：药物急反应引发多官功能衰竭。

        他将脸埋进掌心里，就那样坐着，显得疲惫。

        司缪松开手，站起，居高临下俯视着司衡：“他在我眼里，一个披着面外衣的伪君子，顾家的清夫，上下三代替人了多少年屁才换来今天这张脸，他站在那儿叫你一声，你就真以为他跟你是一路人？”

        “你去哪？”

        最后一页是结论报告：0728确认死亡。

        来源：无亲属认领，由所在辖区兽庭接收后转交，无登记信息，无监护人信息，无社会化记录，划归无归属级。

        报告底加盖第三实验场公章与项目负责人签名，日期标注清晰。

        “在你眼里，我要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司家有没有好。”

        所以没有人会发现一个被确认死亡的兽人幼本不在坑里。

        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站姿有点歪，像是被叫过来拍的时候还没站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镜的方向，但没有聚焦。

“从小到大，你替我的每一个决定，你问过我吗？”

        他忽然抬起手抓住司衡的领口，没有一丝可以猜测他想法的表情：“她说我是她的，不是你的影子，不是司家的备选。”

        “你理她，顾裴不会不。”司缪说：“所以你没办法绕过顾裴，你只能让我先让，让到顾裴腻了。”

        眼镜被摘下搁在桌面。

        司衡率先移开视线，站起走到办公的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纸袋，走回茶几旁，将纸袋往司缪的方向推了一下。

        物种：小熊猫，年龄约七岁。

        走廊里，司缪走得慢，紧攥着手里的文件袋。

        “只让你看，没让你带走。”司衡发话。

        有实验员在其中一页记录里写：金色稳定，无进一步变化，与预期红棕色不符，建议基因序列比对，后面的记录显示比对未，原因栏空白。

        司缪没回答，径直拉开书房门就走了出去。

        是七岁的小芙苓，发很短，背景是一片浅色，小熊猫耳朵塌塌地垂着，尾巴还没换色。

        “放我这。”

        房间没有开灯，文件袋被放在书桌上，他在椅子上坐下来。

        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来没见过司缪真正的样子。

        司衡听完开口：“我说的是理，不是让给顾裴。”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现在这个，是司缪不想藏了的。

        像那种理兽人尸的坑过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焚烧，烧过之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我也姓司，司衡，你的那些事，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司家好？”

        司衡静默着让他将话都说出来。

        司缪当时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往后翻。

        确认死亡与理记录之间间隔了两天，那两天里，她被装进转运袋，送到后山，再被扔进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