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怔,好一会儿才明白绫娘口中的她是谁。他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想起来,自己早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一心等九月迎娶阿蘅的少年。家里还有另一个女人,一个与他拜过天地、入过
房,如今又刚刚替他生下孩子的女人。
“那她呢?”绫娘忽然问
。
他说得很认真,显然是真的这样想。
“她又没对不起我,她嫁给你的时候,我们早就解除婚约了,她没有抢我的亲事,也没有抢我的人。如今她才是你的妻子。她在家里好好过她的日子,等你回去,给你
衣裳,替你
持家里,又刚刚替你生了孩子……”
绫娘轻轻摩挲了一下荷包上的针脚,“你们的日子已经过起来了,我现在去
什么?”
“你若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我今日兴许真就跟你走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腰间那只荷包,“偏偏我知
你是什么人。你就算不喜欢她,可你既然娶了她,这些日子就一定会尽心待她。她一针一线给你绣的荷包,你会好好
在
上。家里有什么事,你会惦记着。她若受了委屈,你也不会装聋作哑。”
颜谨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鼻尖却还是酸得厉害。
绫娘却又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声里重新带上几分平日惯有的妩媚风情,只是声音深
仍藏着一点掩不住的苦涩。
谢存郢抬手替她
掉眼角的泪:“行了,快收收。金豆子掉多了,哥哥心疼。”
他张了张嘴,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回去吧,别让她等久了。”绫娘说得很平静,倒是门外的颜谨一下没忍住,转
扑进谢存郢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男人眼睛一点点红了,绫娘却仍旧笑着:“况且,你第一次成亲,是跟她。第一次守着一个女人生产,守的也是她。第一次抱自己的孩子,抱的也是你和她的孩子。这些东西,已经是你和她的了。”
绫娘说到这里,把手收了回来:“她没抢我的,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没这个福气。”
里什么都没剩下,我只想着你还活着,只想着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呼
一滞。
“我若真跟你回去,你今夜进谁的门,我会记着。你给她多买了一支簪子,我也会记着。你多陪她一日,我心里也会难受。可你若日日陪我……她怎么办?”她轻声问。
过了片刻,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笑
:“听人说几句话也能哭成这样,幸亏那瓶子不收你这种眼泪,不然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你装满了。”
颜谨红着眼抬
瞪他:“你还有心情说笑。”
他像是生怕绫娘不信,越说越急:“我说要娶你,也绝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不是把你养在外
,也不是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三年前我们原本就订过婚,若不是出了那些事,你早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如今不过是迟了三年……”
绫娘声音渐渐低下去:“就是因为我知
嫁给你是什么光景,才更不能去抢她的。”
谢存郢低
看了她一眼,任她把眼泪全蹭在自己衣襟上。
她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别人,我不想要。你……我会想要全
。”
“不说笑怎么办?陪你蹲在门口哭?”谢存郢调侃
,“里
已经哭了两个,再添上咱们两个,这茶楼今日也不用卖茶了,改卖眼泪算了。”
绫娘忽然笑了一声:“我在花楼待了三年,睡过的有妇之夫多得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他们家里有几个女人,回去抱谁、陪谁,我从来不在乎。有钱便是客,门一关,不过一夜生意。可你不行……”
屋里安静了许久,男人才低声
:“我不会委屈她,也不会委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