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碧玺是西边进贡的？”

        姜晏笑了笑，旁边的侍女过来添酒，她偏跟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不是她咬本。”

        “臣从未如此以为。”宋清霁的声音追着她的背影出了门。

        主位上姜晏穿件石榴红的窄袖装，护甲是新的，赤金镶碧玺，衬得她十指纤长。

        “嗯。”

        “好通透啊，衬殿下肤色。”

        *

        姜晏正在听安东将军的小妹夸她新打的护甲，似乎听得很认真。

你的伤，别以为本咬过就不骂了。”

        “殿下尝尝这个，我家厨子新来的江南师傅，蟹粉狮子得比里还好。”

        过了一会儿，末席的宋清霁手边多了一盏换好的热茶。接着上菜的内侍把一盘白灼虾换成了一盅拆好的蟹肉羹，用调羹就能吃的。

si  m  i  s  h  u  wu.  c  o  m

        御史台的宋侍御，连自己亲爹都弹劾过，谁敢跟她推杯换盏？

        宋清霁抬眼，望向主位。

        两边坐满了人，右侧是武将集团按品级和派系穿插安排，镇北侯、赵婉、裴长缨、安东将军的小妹等。右侧是文官集团，御史台的人、宁远侯夫人、吏侍郎的嫡长女、还有三四个新攀上来的勋贵女眷，笑着给姜晏斟酒布菜，一口一个“殿下”叫得亲热。

        宋清霁坐在末席。

        姜晏转着酒杯，淡淡：“刘福安自己找死，跟本有什么关系。”

        秋猎在即，姜晏在公主府正殿摆了践行宴。

        翠微：“……”说得是，她怎么知呢。

        她和这场宴席格格不入。旁人案上摆的是银壶玉盏，她面前是一杯清茶，大夫说伤口愈合期间忌酒。

        也没人跟她吃。

        姜晏端着酒杯没怎么喝，嘴角挂着惯常的淡笑。偶尔点一下，偶尔回一句“嗯，知了”，那圈人就够高兴了，长公主回了我的话，今天没白来。

        姜晏踏出东苑的月门，被穿堂风一才察觉自己耳是的。

        长公主府的宴席向来排场大，正厅十六扇雕花门全敞开，两排长案从主位一直铺到门槛边。

        左手搁在膝盖上，袖口出一截白纱布。伤是小臂内侧，握筷子的时候会扯到刀口，所以她吃得很少。

        姜晏正在跟宁远侯夫人说话，侧脸对着末席，一只手懒散地撑着下颌，护甲在烛火下折出碧绿的光。

        宁远侯夫人往末席瞟了一眼，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吏侍郎的女儿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是那种“她怎么也在”的轻慢。

        “殿下，秋猎的骑装臣女已经让人裁好了，宝蓝色，殿下那匹乌云踏雪正好。”

        “殿下真不打算再纳几个门客了？秋猎可是大事，东边那几个猎场――哎对了，听说殿下把刘福安交出去了？”宁远侯夫人压低声音，“殿下好手段，连东旧人都拿得住。”

        “可荣恩伯那边……”吏侍郎的女儿压低声音，“宋大人弹劾荣恩伯的折子不是被通政司压了？殿下怎么还让宋大人坐在您府上的宴席里？”

        经过垂花门的时候，翠微端着汤盅迎面走过来，看见自家殿下一手按着嘴角一手揪着袖口，“殿下咬宋大人了？”

        她在人群中央，珠围翠绕，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