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人，你上怎的香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以后哪个姑娘嫁给你可算倒霉了，哈哈哈哈！”

        其中一人笑得站立不稳，顺手便把胳膊搭在了肩上。

        “哪只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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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几名军汉顷刻作鸟兽散。

        那人慌忙把手收回来。

        偏偏为了方便随军，白日里依旧是一男装。

        “还能抬起来？”

        白日里这群糙汉有多“神助攻”，夜晚主帐的长案前，便越是暴风骤雨。

        士兵顿时傻了眼。

        心里存着逗弄霍重渊的心思，故意不躲，反而学着江湖郎中的模样和他们笑闹：“老三兄弟，别乱摸，摸乱了抓错药可就成真倒霉了。”

        “将、将军。”

        士兵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好像……也能。”

        “既然有力气搭军医的肩，便有力气搬辎重。”

        在遇到她之前，他的世界只有冷的玄铁、猩红的鲜血和万里枯骨。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像西域的苦行僧一样，无无求，孤独地死在战线上。

        第三日，他巡视军医帐的次数，已经从原来的三日一次，变成了一日三次。

        他的视线落在那条搭着肩膀的手臂上，久久没有移开。

        食髓知味。他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骄傲与克制，在看到她白天女扮男装、对别人笑的那一刻，彻底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唾弃着自己的自私与沉沦，可当那禁二十年积攒下来的荒蛮兽反扑回来时，他只想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第一日，他让亲兵送来一瓶军中秘制的消活血药。

        “大人……恩……不、不要在桌上……折子要弄了……”

        也正因如此，那群军汉在她面前毫无顾忌。

        霍重渊看向那个将手搭在肩上的士兵。

        低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方才还笑闹不止的几名士兵霎时噤声。

        第二日，他担心不会运功化开药力，入夜后亲自用掌心内力替她开腰间的酸痛。

        这种近乎自的理智拉扯，在夜晚的中军主帐内，终于彻底分崩离析――

        这一日午后，边境无事，几个强壮的士兵又挤进了军医帐。

        “左、左边……”

        “辎重营今日新到了二十袋料，让他全搬完。”

        “姜兄弟，俺这胳膊有些酸，帮忙呗？”

        “肩膀受伤？”

        霍重渊着笔的手指指节发白。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腔里那快要将他撕裂的狂躁。

        深夜，主帐内点着昏暗的烛火。

        霍重渊的目光扫过帐中其余几人。

        长桌案上堆满了需要例行审阅的边防布阵图与军机密函。霍重渊一素黑的常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神神情古板而严肃地手执笔，正在逐字批阅。

        甚至因为先前的暴，他还对这个滴滴的小姑娘满怀愧疚，觉得自己辜负了她。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副禁了二十年的铁石心，一旦被她点燃，烧起来的烈火竟能将他的理智与信念全烧成灰烬。

        霍重渊转吩咐后的副将。

        帐中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无伤无病，聚众喧闹。每人绕营十圈。”

        霍重渊停下了脚步。

        宽大的军医袍遮去了玲珑段，乌发用木簪高高束起，脸上还特意抹了一层颜色暗淡的黄粉。军中将士只当她是个生得白净、情随和的小军医，丝毫不知这副宽大衣袍下藏着什么。

        众人回过，看见霍重渊那张冷若寒铁的脸，齐刷刷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