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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沒有說話。他咧嘴笑了一下，嘴角溢出黑色的血---他咬碎了藏在齒間的毒。

        “雷默。”華桑轉過，目光在他小臂上停了好一會兒，才問：“疼不疼？”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小小的銅牌，正面刻著百靈鳥，背面刻著一個字：鋆。

        這是座廢棄多年的老驛站，院牆坍塌了一半，但主屋的屋頂還在。

        “姬族派你來的。”華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刃一樣鋒利。

        風玄挑眉，“你怕還有埋伏？”

        華桑心頭一緊，雲戈一向習慣將事想得透徹，盡量好周全準備，很少說“怕”這個字。

        華桑知他想說什麼---只有神殿。用於為王和出行一路順利祈福。

        雷默沉默了一瞬，然後極輕地點了點頭，“不悔。”

        她轉看向雷默。雷默站在坡上，手中還握著那面被穿的青銅盾牌。他的左小臂上滲出了血跡---剛才擋箭時，舊傷裂開了。

        “傳令。”她說，“收攏傷員，即刻出發。今晚在桑榆縣驛站過夜。”

        帳外傳來腳步聲。風玄掀簾進來，手中提著一隻酒。他臉上那箭傷已經結痂，在火光中像一條細細的紅線。

        風玄收起匕首，抬手抹掉臉側的血珠。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輕到只有華桑能聽見，“出巡路線是出發前三天才定下的。知路線的，除了我們三個，就是十二位驛使、兩名太官署令。要說連同時間和完整路線都知曉只有---”

        雲戈沒有回答風玄，而是看著華桑：“怕。”

        但他沒有看自己的傷口，而是沉默地注視著華桑，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翻湧著什麼。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握箭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點頭“回營。”華桑說。

        “都安置好了。”他將酒遞給華桑，“傷員六人，無一人死亡。活口雖然死了，但臣從他上搜出了這個。”

        華桑頭一緊，沒再說話。

        夜幕已深時，隊伍抵達桑榆縣驛站。

        “你每次都是這樣。”她忽然笑了一下，眼尾泛著極淡的紅，“我問你疼不疼，你只會說不疼。問你悔不悔，你是不是也要說不悔？”

        雲戈蹲下，從刺客箭中抽出一支箭，舉到光線下細看。箭簇上刻著一隻展翅的百靈鳥，鳥嘴裡叼著一片桑葉。

        他沒有說完。

        風玄罵了一聲，伸手去掰他的嘴，但已經晚了。刺客的體抽搐幾下，瞳孔迅速放大，那抹笑容凝固在臉上。

        雲戈走過來低聲，“陛下，今晚不紮營。連夜趕到桑榆縣。”

著刺客，語氣輕飄飄的，“死了兩個，跑了一個，抓到一個。陛下想問什麼？”

        華桑讓阿苓燒了熱湯，分給親衛與傷者，坐在主屋的火堆旁，手中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支刻有百靈鳥的箭。

        華桑看了一眼護衛軍旗幟上繪的鳳凰，想起神殿的金烏圖騰。

        雲戈站起來，拍了拍袍角的泥土，語氣冷漠，“毒發太快，不是普通死士。”

        雷默親自帶人將驛站裡外搜了三遍，又在院牆缺口處設了暗哨，才讓華桑進入。

        他頓了頓，看向華桑：“陛下，他們知您的路線。”

        風玄在一旁冷眼看著，手裏的匕首轉得飛快，終究沒忍住酸的說出口，“好一個不悔。雷默，你若想把命留在這種地方，還輪不到你。”然後把臉偏向華桑，“陛下，該回營了。”

        “不疼。”他答。

        “百靈鳥叼桑葉。”他將箭遞給華桑，“姬族暗殺『取桑命』的標記。”

        華桑接過那支箭，冰涼的箭簇貼在她掌心。她低頭看著地上被風玄制住的刺客---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面容普通，穿著當地桑農常見的布衣，但手腕內側紋著一隻極小的百靈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