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点回来”。那张普通的、不难看但毫无记忆点的脸。那个温和的、像一个真正尽职的入赘继父该有的笑容。

        她的胃不知为什么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是恶心，更像是一种无来由的排斥反应，好像在她的意识之外对某个信号产生了反应但她的意识不知那个信号是什么。

        “我先去趟洗手间。”美咲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动作比坐下时更慢，先是双手撑在椅面上支撑重量，然后右先伸直，左跟上，骨盆在两伸直的过程中经过了一个让她微微蹙眉的角度。蹙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她抹平了。

        “我陪你去？”绫花要站起来。

        “不用。”

        美咲一个人走向了场边缘的育馆方向。她的步伐和刚才请假走回来时一样：小步幅、窄距、骨盆微微前倾。从后面看她的尾在脑后轻轻晃，运动T恤宽松的下摆盖住了她半个，运动的弹面料在她每一步迈出的时候勾勒出浑圆翘的线。十八岁的从背影看完美得像一件心打磨的艺术品，但这件艺术品的心位在运动和内下面胀着、酸痛着、残留着三天前被撑开到从未承受过的尺寸后尚未恢复的痕迹。

        绫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育馆入口。

        她低拿起手机打开了和美咲的私人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

        “你真的是生理期吗？不舒服的话不要撑哦(′；ω；‘)”

        发送。

        大约四分钟后美咲回了一条消息。

        “嗯”

        一个字。

        绫花看着这个“嗯”字想了两秒钟，觉得美咲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淤青的事她已经接受了“桌角”的解释，走路姿势的事也被“生理期”覆盖了，每一个单独的异常都有一个合理的日常解释。但所有这些小异常叠加在一起给她的直觉留下了一种模糊的、像指甲刮过黑板似的微弱不安感。她又打了一行字：

        “好吧，下课了我等你一起回去换衣服”

        发送。美咲没有回复。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美咲坐在育馆一楼女洗手间的隔间桶盖上，运动褪到了膝盖的位置，白色棉质内的裆朝上摊在她的视线中。她在看内的裆。今天早上穿上的干净内现在已经不干净了，裆中央的棉布上有一块面积不大但很明显的痕。不是汗渍，运动出汗的汗不会集中在裆中央形成一块圆形的斑。斑的颜色是半透明的，质地略微粘稠。

        她盯着那块斑看了三秒钟然后抬起手看了一眼左手中指指甲上那刮痕。樱粉色凝胶甲面上那条从向指尖方向的斜线在洗手间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周末在家没过任何会刮伤指甲的事。大内侧的指痕状淤青不是桌角撞的。阴的胀不是沐浴过。内上的白色痕迹不是白带异常。走路时骨盆的不适不是生理期痛经。

        每一个谎言她都说给了别人也说给了自己。

        她关掉了手机屏幕，把手机扣在了膝盖上。洗手间的白色荧光灯照着隔间狭小的空间，桶水箱的低频嗡嗡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了自己并拢的大之间，运动褪到膝盖的位置让大从髋关节到膝盖的全长度暴在了荧光灯下。左侧内侧那两条暗紫红色的淤痕在灯光中安静地存在着，像两枚不属于她的印章被盖在了她肤上。

        她盯着大之间那片被内裆覆盖的阴影区域，一动不动地发了很久的呆。

        第十章  他的“关切”和她的厌恶

        下午六点零三分，玄关门锁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