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苏蘅笑：“小颜大夫就是那种平日里瞧着乖极了，一瞪眼就得叫人心的姑娘。”

”

        苏蘅说到这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颜谨。

        “咱们卖的，不光是衣裳，还有每个人上最独特的那一点。”

        “满京城没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

        自从游街之后，那闹得沸沸扬扬的求仙问药之风，仿佛迎挨了一盆冷水。

        游街之事过去不到两日，便有御史在早朝上狠狠参了一本。

        最后，大家七嘴八商量半日，终于定下了一个名字：月明坊。

        于是几日之间，京中各家医馆忽然多出不少病人。那些人有的是吃仙丹吃坏了子，有的是信了所谓神水，将正经药停了大半个月。还有些原先死活不肯登医馆门的，如今也被家里人连哄带劝拖了过来。

        卖香油的那个老，也灰溜溜重新去了颜家医馆。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今邪人敢借仙神之名公然行骗，固是徒胆

        尤其是那日亲眼看过苏蘅哭诉的人。一个十七岁的姑娘，为救父亲，连婚事与清白都豁了出去。到来父亲死了，家业败了，婚事散了，自己也被卖进青楼。

        颜谨陪着苏蘅忙了几日，见她每日不是量铺面，就是算银钱，晚上回去还要抱着账本，盘算第二日该买什么，偶尔累得趴在桌上睡着，嘴里念的也是布匹价钱。心里的担心，才一点一点落下来，又接着去忙玄案司那边的事情了。

        那御史先说岳怀安、聂崇山多年假托仙神、骗财害命，又历数近来京中仙丹、神水、符药横行之事。说到最后，话锋又忽然一转：“京师上下竞逐仙缘，王公勋贵争相设宴请神，民间百姓有样学样。”

        他原先骂颜父不识仙缘，如今倒着脸提了两包点心来赔不是。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比官府贴十张、百张告示都叫人记得牢。

        屋里顿时又笑了起来。

        民间如此，朝堂上的风向转得更快。

        颜父没同他计较，重新给他诊脉开方，抓了药。

        只是从前百姓听见什么仙丹、神水，第一反应是敬畏，是稀奇，是想着自己说不准也能沾一点仙缘。如今再听见这些，心里却总要先打个突。

        倒也不是一夜之间，所有人便都不信神仙了。毕竟世上确有异兽、怪，也确实有人亲眼见过一些无法以常理解释之事。更何况万象班当日在中请神，群仙赴宴、异象纷呈，满殿人都是亲眼所见，不可能一句都是假的便抹得干净。

        苏蘅点，敛了些笑，继续说：“这就像老鸨子挑人挂牌一样。她们会教不同的姑娘唱不同的曲、不同的舞、说不同的话。咱们不这些，咱们只一件事。那就是叫姑娘们从咱们铺子里出去以后，一定要比进来的时候更招人。”

        旁边的几个姑娘顿时也都笑了起来：“没错。要不楼里的姑娘，怎么都那么喜欢逗她呢。”

        颜谨眨眨眼：“你们看我干嘛？”

        话音才落，苏蘅已经抄起手边一卷废纸砸了过去：“！老娘如今听见个仙字就疼，谁敢把这东西挂铺子门上，老娘跟谁急！”

        颜谨被她们说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地出声打断：“你们说生意就好好说，别拿我打趣。”

        大家都点了点，表示赞同，随即又有人笑起来：“既然咱们的生意经都想好了，那这铺子到底叫什么？”

        守得云开见月明。她们从前都在泥里熬过，如今总算见着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光，也盼着以后走进月明坊的姐姐妹妹，无论眼下过的是什么日子，终有一日，也能等到自己的月明。

        “云裳阁？”

        名字一定，余下的事情便快了许多。谁账、谁看料、谁替客人量、谁去盯裁衣师傅，后院哪间屋子堆货，哪间熨衣，连每日谁早起开门，谁晚上落锁，都一一分了清楚。

        “那叫仙衣坊？”

        “锦绣庄？”

        “俗。”

        “不止咱们喜欢逗，谢大人也喜欢。”